第四十八章 再遇齐王

梁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这可不是我们有意要听，走在院子里就听见你嚷嚷，等你说完，我们想走来着，只装不知道，谁知你跑出来的这样快，这下也躲不及了。”

碧萝：→_→太太您可真能睁眼说瞎话，不是有意听墙角，那是谁不许我通风报信的。

沈素年忙站起身，就见梁氏一手牵着沈素宁，另一手牵着沈素君走进来，一向冷淡的脸上如今笑容满面，见她起来迎接，忙笑道：“你赶紧歇着，别再把伤口挣裂了，一家人，哪来的这么些规矩礼数，快歇着。”

沈素年：……“太太，我这伤口前两天就愈合了，痂都掉了，哪里就能裂开？这都过了半个月呢。”

“也是，一转眼就半个月过去，齐王的考评都快完事儿了。”

梁氏点点头，在沈素年面前坐了，关切道：“血痂都脱落了吗？如何？可曾留下疤痕？”

“碧萝看过，说是留了一条疤，这伤口不深，但它长啊，无妨，我倒觉着这疤还挺……呃……挺威风的。”

沈素年本想说我觉得这疤还挺酷的，话到一半想起自己在古代，连忙刹车，临时改成了酷的近义词——威风。

“这孩子又胡说，那可是条长疤，快给我看看。”

梁氏急了。三姑娘先救了沈素君，今日又为两姐妹解开矛盾，且并不居功自傲，她对对方的感激喜爱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因也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焦虑来。

“没事。”

沈素年还想顽抗。云姨娘这几天也总在问她这条疤，她怕吓着对方，一直不给看，要是今天功亏一篑，除了让多几个人为她揪心，并无其他好处。

奈何梁氏一定要看，云姨娘有了主母撑腰，也是半步不退。素年眼见这次是扛不过去了，只好认命转过身解下衣服，心中已经转开了主意：看就看，她们心疼，正好趁机卖一波惨，以后不用嫁人，可以安心在家做老姑娘。

果然，身后传来几声惊呼，接着云姨娘和两位姑娘的哭声就响起来，梁氏看着那道狰狞疤痕也是怔怔无语。

沈素年拢好衣服，转过身就听梁氏喃喃道：这……这是怎么说？当日大夫不是说伤痕很浅的吗？也用了不留疤的药，怎么……怎么就……”

“姨娘二姐别哭了，六妹也别哭，你们听我说。”

沈素年叹了口气，轻声道：“大夫不过是为了让大家安心，其实这样长的刀伤，哪可能只有浅浅疤痕？我好说也是娇生惯养在深闺，不是日晒雨淋的妇人，肌肤娇嫩，自然留痕恐怖。我倒不觉着有什么，比起那些家丁，这条命能捡回来就不错了。”

“可是……话虽这样说，将来婚嫁终究会有影响……”

沈素君眼泪成串落下，沈素年用帕子帮她擦去泪水，笑道：“大不了不嫁人便是了，怕什么？”

这个笑容看在梁氏等人眼中，实在是勉强，因就更透出几分凄惨。梁氏眼中一热，忙用帕子擦擦眼睛，点头道：“不怕的，你爹怎么说也是侯府三爷，又中了进士做的官，养你一个女儿，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又对云姨娘道：“你也不必太伤心，叫我看，三姑娘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果真将来因为这条疤以至婚姻波折，那便将她养在家里，承欢咱们膝下，也比所嫁非人的好，更怕她们用这道疤去作践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若说从前梁氏不喜素年，说话多是面子情，今日这番话虽不动听，显见得却是发自真心。云姨娘便顺势跪下哭道：“全赖太太做主，这孩子命苦，几次三番险些丢了性命，果真能养在府里，倒也好，我也灰心了，不求她嫁人生子，但求她平安到老。”

“这个自然。”梁氏忙扶起云姨娘，沉声道：“就不为老爷，只为素宁和素君，我也亏待不了三姑娘。我虽严厉些，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别说不费什么，就是花钱如流水，只要家里有，我也愿意给她，她救了我两个孩子，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云姨娘感激道：“那也是太太心善，三姑娘才能好人有好报。”

沈素年也忙道：“多谢太太怜悯，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悄悄递个眼色给碧萝，碧萝会意，仿佛松了口气般地说道：“这些天三姑娘嘴上不说，我知道她心里是惶恐的，谁背上多这么一条蜈蚣似的疤不害怕呢？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太太真是贤良淑德又英明，可不嘛，怕的就是影响将来婚嫁之事，虽说大不了就不嫁人，可我们姑娘性情……”

她本想说性情懦弱，但很快想到如今的姑娘性情和懦弱可沾不上边，愣了片刻，改口道：“我们姑娘性情刚烈，本就怕将来到了夫家受欺负，不能和谐，如今可是不怕了。”

梁氏拉住素年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承诺道：“不怕不怕，万事都有你爹和我，绝不让你受丝毫委屈。”

沈素君也腻了上来，挽着沈素年一只胳膊笑道：“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如何？三姐这回该信我了吧。”

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丫头道：“从大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可是府里又有事了？”

梁氏一皱眉，一边道：“让她进来。”

很快从大娘走进来，陪笑道：“知道太太在这里，等闲咱们也不敢打扰，只是莫县丞的夫人过来了，非要见太太，这会儿正在花厅奉茶呢。所以奴婢来请太太示下，到底见不见她？”

梁氏面色更不好看，人却已经站起来，冷哼道：“这个女人最会落井下石架秧子看笑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我这里，却不知又有什么新奇故事。”

说完又嘱咐沈素年好好休养，她则带着姐妹俩一起离去，于是屋子里又恢复了先前安静。

沈素年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立刻便要下床，一边对云姨娘道：“这些日子后衙那几棵牡丹要开了，我今儿还没去看呢。”

说完换了衣裳，带着碧萝兴致勃勃来到后院，隔着老远就看见几朵海碗大的牡丹花，有粉的也有白的，还有一颗重紫色的牡丹，素年兴奋道：“不过一天没来看，居然开了这许多，那棵魏紫也开了，真真又优雅又尊贵。”

话音落，便听身后一个清朗声音道：“魏紫与姚黄向来被称为牡丹中的双绝，没想到在这关外苦寒之地，居然能看到一棵，当真难得了。”

沈素年身体一僵，身旁碧萝已经大惊转身叫道：“齐……齐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