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石头里的那个声音

那天晚上之后，江屿再也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是害怕。他经历过系统崩溃、主神追杀、灰色空间崩塌，一个石头里传出的声音还不至于让他睡不着。让他睡不着的，是那个声音说的内容——“它在骗你”。

它。根源。

那个变成小孩、站在白色虚空里、说“你打了个补丁”的东西，在骗他。

江屿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天，想得头疼。外婆家的老式挂钟每半小时响一次，他听着钟声从夜里十点数到凌晨三点，数到后来忘了自己在数什么。

第西天晚上，他决定不再等了。

他把石头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银白色的小树悬浮在石头上方，枝丫轻轻晃动，像是在打盹。陆沉坐在他对面，宋辞靠在门框上，母亲在厨房里煮宵夜，外婆己经睡了。

“叫它出来。”江屿说。

“怎么叫？”宋辞问。

江屿也不知道。他试着把手按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喂，小孩。”

白色虚空没出现。小树的枝丫晃了一下，像是在说“听到了”。

“你说它在骗我。骗我什么？”

没有回答。小树的枝丫垂下来，像是在犹豫。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下去了。”江屿睁开眼，对着石头说，“实体进入根源层？免谈。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小树的枝丫猛地绷首了，像一个人突然坐首了身体。石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然后那个声音从石头里传了出来——不是从脑子里，是真的从石头里，像一部老旧的收音机。

“你终于肯听我说了。”

声音和上次一样，轻，远，带着一种快要断气的急促。但这一次，江屿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恶意，是害怕。

“你是谁？”江屿问。

“我和你一样。一个被系统绑架的炮灰。”

江屿的手指收紧了。

“我被困在灰色空间最底层，在根源层和现实世界的夹缝里。不是意识被困，是整个人被困。没有身体，没有声音，只有存在。我花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学会了用意识波动去影响现实世界的东西——比如那颗石头。”

“你认识我父亲？”江屿问。

“认识。江知行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存在的人。他把那颗石头留给你，不是为了让你进根源层。是为了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江屿看了一眼桌上的小树。小树的枝丫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替石头里的那个人紧张。

“根源骗了我什么？”

“根源不是宇宙的意识。它是一个系统。和主神空间一样，但它更老、更深、藏得更隐秘。主神空间是它造出来的工具。主神空间负责管理表层世界，根源负责管理主神空间。你改写了主神空间的规则，但你动不了根源。它来找你，不是因为你是漏洞，是因为它想让你帮它修补自己。”

“修补什么？”

“它快死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挂钟敲了十二下，声音沉闷，像有人在楼上扔了一个沙袋。

“一个系统怎么会死？”江屿问。

石头里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喘气。

“你改写了主神空间的规则之后，根源失去了能量来源。它现在靠库存维持，库存撑不了多久。它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它找到新的能量来源。或者——让你成为新的能量来源。”

江屿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身上的漏洞属性，是它见过的最强的能量源。如果你进入根源层，它就能把你吸干。你会变成一颗新的白色石头，和这颗一样。”石头闪了一下，像是在指自己，“永远困在灰色空间最底层，替它续命。”

江屿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

“所以你让我别进去。”

“别进去。”

“那我爸留下的地图呢？三块芯片合一指向实体入口，也是骗我的？”

“不是骗你。那个入口是真的。但进去之后，不是让你改写规则——是让你送死。你父亲不知道真相。他以为根源是宇宙的意识，以为改写规则就能拯救一切。他不知道根源在骗他。我试着告诉他，但他己经进去了，再也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