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人就得照顾家？

敏敏带着小宝回北京后，家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素梅送他们到火车站，回来的时候，进门换了鞋，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茶几上还摆着小宝没拼完的乐高，沙发上扔着一条小宝的小毯子，冰箱里还有小宝没吃完的草莓。

赵志国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了，声音开得很小。他看了一会儿，又关了。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那天下午，林素梅正在阳台上浇花，门铃响了。赵志国在沙发上坐着，没动，林素梅放下水壶去开门。

门口站着老刘，他总是这样无聊的时候喜欢串门。

“林姐，在家呢？”老刘笑呵呵的，往里探了探头，“志国哥呢？”

“在屋里看电视呢，进来坐。”

老刘换了鞋，走进客厅。赵志国看见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了一声：“老刘来啦，坐。”

老刘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屋子。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厨房里飘着一股炖肉的香味。他吸了吸鼻子，说：“志国哥，你家这是炖啥呢？这么香。”

“红烧肉。”赵志国说，“刚学的，还不知道好不好吃。”

老刘愣了一下。“你学的？”

“嗯。视频上学的。”赵志国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翘着。

老刘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他认识赵志国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他进过厨房。以前林素梅不在家，他就吃方便面，连鸡蛋都懒得煮。现在居然学做红烧肉了。

“你腿最近咋样？”老刘问。

“还行。”赵志国捶了两下膝盖，“走快了疼，慢慢走没事。最近天天去公园走一圈，活动开了反而好点。”

“那就好，那就好。”老刘点了点头，“以前问你，你都说‘凑活活着’，现在听你这口气，倒是精神多了。”

赵志国没接话，但笑了一下。

林素梅从厨房端了一盘西瓜出来，放在茶几上。“老刘，吃西瓜。”

“哎，谢谢林姐。”老刘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又看了看赵志国，“志国哥，你们上次去威海了？我听说敏敏带你们去的？”

“嗯，去了几天。”赵志国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给他看，“住的海草房，海边那种老房子，屋顶上盖着草。早上在院子里就能看日出，晚上能看星星。”

老刘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照片里有海边的日出、院子里的秋千、小宝蹲在桶边看螃蟹、林素梅和赵志国并排坐在海边的石头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还给赵志国，叹了口气。

“你们这日子过得真好。”老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酸酸的，“我家那个，天天在家收拾屋子，做饭，让她出去都赶不走。”

老刘又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忽然把目光转向林素梅。“林姐，还是你有办法。以前志国哥啥样，我们都知道。现在都被你调理得会做饭了，还是你有招，把志国哥调教的服服帖帖呀。不过，这女人还是得照顾家才行。”

林素梅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她听出来了，老刘这话表面上是夸，骨子里还是那套——“女人围着家庭转”。

她放下水杯，看了老刘一眼，语气平平的：“家是两个人的，两个人都得转。你不转，我也不转，那叫散了。你转我也转，那叫过日子。我一个人转，那不叫家，叫磨盘。”

老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素梅没有继续说。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以前听到这种话，她会不舒服，但不会说什么。怕人家说她较真，怕人家说她“不像样”。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想的是：我做的事，不是为了堵别人的嘴。志国做的事，也不是为了让我脸上有光。我们俩都是在过自己的日子。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是啊，咱过得不就是一家人吗！”志国应和道。

她看了一眼赵志国。他正低头翻手机，没注意到这一段对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太在意他说什么了。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往心里去，反复琢磨。现在她不琢磨了。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他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感受，就像她也有权利表达自己的。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她也不觉得被冷落。不是感情淡了，是安全了。

手机响了。林素梅拿起来一看，是敏敏发来的消息：“妈，今天面试了一家，感觉还行。等通知。你和爸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