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挨个城市硬啃过去

杨四海劝的苦口婆心，唐伯仁听的昏昏欲睡。

步炮协同不仅仅需要炮兵精准、步兵与炮兵配合默契，还需要实时通信，这些唐伯仁都知道，他只是想逼一逼杨四海的潜力而已。

最终唐伯仁妥协，将火力支援安全距离定在200米，但要炮兵学会弹幕徐进。

“唐团长，军部紧急命令。”

传令兵翻身下马，下半身已经湿透，人和马都在滴水。

直接骑马涉水？这么急？

唐伯仁瞬间清醒，接过命令，36军军部命令下辖所有部队立刻赶往孝昌集结。

江夏政府果然还是选择先北伐，完了。

“二牛，吹集合哨。”

训练场上，官兵们被不厌其烦讲了无数遍步炮协同原理：步兵应当趁炮击或重机枪掩护的时机运动到敌方阵地前，并在最后一轮炮火时发起进攻。

阵势又一次展开，集合哨却响了，唐伯仁直接下令三团回驻地。

在宣布江夏国民政府北伐之前，龟缩到中原的吴子孚残军已出现严重分裂，在各方拉拢之下，已然分崩离析。其中大部倒向奉系军阀，堵在武胜关的北伐军也趁机拉拢收买拿下武胜关。

吴子孚仅带数十近卫逃亡。

所以此次作战主要作战对象并不是烂透了的皖系和直系，而是一支没有面对过的强横力量，唐伯仁又一次心里没底了。

“团长对咱们真没的说，”宿舍里，一名士兵手上擦着尚未干透的水迹，嘴上跟身边人炫耀着：“当兵的都配两身衣服，这不得全军独一份。”

士兵身高中等，大方脸上斜着一道断眉伤疤，上身肌肉精瘦，这是上半年刚长出来的。

“少踏马吹彩虹屁，”排长这话是跟团长学的，手上利落的捆扎被子：“赶紧准备，就你崔器最慢。”

全团收拾齐整，随即列着整齐的队伍开往孝昌。

......

孝昌。

火车来了又去，铁路线两侧驻扎满了等待北上的士兵。平汉线是单线铁路，只能由一列火车来回往返，运输效率极低。

部队就地扎营，唐伯仁带着他在江夏买的礼物去师部开会，路过师属炮兵营驻地时，他居然看到三门火炮。

一师终于有师属炮兵了，可喜可贺。

只是那火炮的尺寸、外形，明显就是他在无湖缴获那批75毫米克虏伯野炮。

没想到啊，兜兜转转......

军事会议乏善可陈，廖大石只是向下通报任务。

此次北伐二期，江夏军方调动十万军队，分左路军、中路军和右路军三路，一路向北。

唐伯仁就很奇怪，为什么又是兵分三路。这反而与古代历史中许多战例颇为相似，颇具古典主义色彩。

待会议解散，唐伯仁拿上礼物前去廖大石的办公室。

廖大石看到桌面上推过来的精致礼物盒，才抬头看办公桌对面来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中既没有收礼的喜悦，也没有小野驴屈服的得意轻蔑，平静如常。

唐伯仁挠挠头，陪着笑道：“师长，汤升鸣已经骂过我了，您就看在我年轻不懂事，原谅我这一回。”

廖大石又被气笑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包香烟，自己嘴里叼上一根，刚要点火，看了眼唐伯仁又捏着整包烟向前略略伸直手臂。

“您抽，您抽，我不会。”说完又后知后觉般浑身摸打火机。

他一个不抽烟的人，能随身摸出来个打火机那才是见鬼了。

廖大石哂笑一声，将整包烟扔回抽屉，摸出火柴给自己点上，吞云吐雾起来。

“年轻好啊，拥有无限可能，也总有人愿意给予重来一次的机会。”

唐伯仁嘴角嗫嚅，想说你还不老，却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继续挠头。

“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汤系势力的强大！而你，终究是我一师，是36军最尖锐的矛，我不会怪你的，你去吧。”

唐伯仁肃然起敬，整理仪容后认真的敬军礼。

“回来！，拿上你的东西。”

“师长，这是一块施维茨怀表，”唐伯仁并没有手贱去打开盒子，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贴身物品。

“是我寻遍了江夏找到的精度最好的一款，希望它能陪您南征北战。”

理由蹩脚了点，但东西实用。

廖大石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拿住桌上漂亮的木质盒子翻开，露出里面金色的怀表。

怀表入手清凉，上发条阻力适中，秒针走动平稳，摆轮声清脆。

“是块好表，你有心了。”

“长官喜欢就好。”

......

唐伯仁返回三团立刻召集全部军官，开战前会议。

青浦毕业生有个很好的传统，开战后总结会。

例如上次无湖战役，就总结出上刺刀过早，刺刀露出战壕被重机枪察觉士兵在战壕方位，重机枪组不是所有人都会操作重机枪等问题。

民国军队的战前会议，更像是高级将领宣示权威。

而后世人民军队的战前会议需统一作战思想、明确任务分工、研判敌我态势，是政治与军事融合的工具。

至于这个战前会议怎么开，唐伯仁不会，但可以慢慢学。

他大体讲解师部命令，让军官们畅所欲言。

军官们一个个的跟刚走下树的猴子一样，抓耳挠腮，他们一群中下级军官能说出什么花来。

“柳玉城。”

柳玉城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嘴里却倒吸着凉气。

“兄弟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仗恐怕不好打。”柳玉城索性站起来，指着地图讲了起来。

“江夏号称九省通衢，亳都被夸赞中原锁钥，两座城市在南北都是战略交通核心，奉军在中原的绝对利益核心应该就是亳都。”

他手指沿着铁路线从孝昌向北划，并在铁路沿线的城市上挨个点下。

“而平汉线恰恰连接了这两个城市，兵出武胜关之后，堵在关口和铁路线上的第一个城市就是义阳，南向北依次还有苎麻店、遂平、西平、郾城、临颍、许昌。”

最后他在这条线的北端重重点了一下，继续道：

“最后才能到达亳都，我军只能挨个城市硬啃过去，这是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