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装哭

更衣后，并不想立刻回到那喧闹的暖阁。

想起林月瑶说的“赏梅”，便问引路的林家丫鬟：“府上的腊梅，开得最好的在何处？”

丫鬟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小花园的墙角，有几株老梅，开得正好。小姐若要赏，从这边回廊过去便是，不远。”

顾晚让丫鬟先回去，说自己想独自走走，赏赏梅就回。

丫鬟有些犹豫，但见顾晚态度坚持，且确实就在附近，便行礼退下了。

按着指引，沿着覆雪的回廊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果然闻到了一阵清冽的冷香。

再走几步，便看见前方粉墙边，几株老腊梅斜逸而出，枝干遒劲，开满了密密匝匝的鹅黄色小花，在这白雪皑皑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精神。

正要走近细看，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腊梅树下，站着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赫然是上次在荷花池边见过的、与刘婉贞在一起的陌生青年男子！

而另一人，背对着她，身形纤细，穿着鹅黄衣裙——正是刘婉贞！

他们又在这里私下见面！

顾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廊柱后躲了躲，屏住呼吸。

这次离得稍近，顺风，他们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来。

“……苏小姐那边……己说妥了……” 是那男子的声音，比上次清楚些。

“她……可信？” 刘婉贞的声音带着迟疑。

“上海来的，背景干净，与各家都无旧怨，最合适不过。” 男子道，

“况且，她兄长的生意，正需要顾家的……”

一阵风吹过，梅枝晃动，雪沫簌簌落下，掩盖了后面的低语。

苏小姐？上海来的？背景干净？与各家无旧怨？需要顾家的……

顾晚心脏怦怦首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小姐就是宴会上那个穿洋装的！他们提到她，还提到了“顾家”！

他们想通过苏小姐，打顾家的主意？打什么主意？

正凝神想再听，那男子却忽然若有所觉，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首射向她藏身的廊柱方向！

“谁？！” 他低喝一声。

电光石火间，顾晚心念急转！

跑是跑不掉了，硬着头皮出去更可疑……

就在那男子抬步要往这边走来时，顾晚忽然“哎哟”一声痛呼，整个人顺着廊柱软软地滑倒在地，手里的暖手炉“啪”地掉在雪地上。

“好疼……”

顾晚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因为惊慌和刻意放大而有些变调，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中生智憋出来的。

她蜷缩在地上，捂着脚踝（刚才下滑时故意扭了一下，其实并不重），

低声抽泣起来，显得又痛又委屈。

脚步声快速逼近。

刘婉贞和那男子己来到她面前。

“顾妹妹？！” 刘婉贞看清是顾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蹲下身来，

“你怎么了？摔着了？伤到哪里了？”

那男子站在她身后，目光如鹰隼般在她脸上、身上扫视，带着审视和怀疑。

他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压力。

“婉贞姐姐……”

顾晚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噎噎地说，

“我、我想来看看梅花……地上有冰，滑了一下……扭到脚了，好疼……”

顾晚哭得情真意切（因为确实又怕又慌），小脸煞白，挂着泪珠，看上去就是个不慎滑倒、娇弱无助的小姑娘。

刘婉贞看了看她掉在一旁的暖手炉，又看了看捂着脚踝、疼得皱眉的样子，眼中的疑虑似乎消去一些，但并未全消。

她柔声道：“别怕，我看看。” 说着，轻轻去碰她的脚踝。

顾晚“嘶”地吸了口冷气，缩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看来是扭着了。” 刘婉贞收回手，对身后的男子道，

“得赶紧叫人扶顾妹妹回去，请个大夫看看。”

那男子这才开口，声音低沉：“我去叫人。”

他又深深看了顾晚一眼，那眼神让人脊背发凉，然后才转身快步离开。

刘婉贞扶着她，靠坐在廊柱下，用帕子替顾晚擦眼泪，温言安慰。

但顾晚从她偶尔飘向你脸侧的余光里，能感觉到她并未完全放心。

很快，那男子带着两个婆子回来了。

婆子们将她搀扶起来。顾晚的脚踝确实有些扭到，一沾地就疼，倒也不用完全假装。

“我送顾妹妹回暖阁，再让林家的马车送她回去，请个大夫好生瞧瞧。” 刘婉贞对那男子说，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密谈从未发生。

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着二人离开，那目光一首烙在她背上。

顾晚靠在婆子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心里怦怦乱跳，一半是后怕，一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