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元宵

正月里的日子，似乎比年前好过了许多。

你的身体在稳步恢复，虽然依旧比常人虚弱，但己能自己在宅子里走动，看看书，喂喂廊下新挂的鸟，精神也好了不少。

顾晚和顾临渊之间，似乎也达成了一种新的默契。不再有刻意的疏远或惧怕，但也没有特别的热络。

他依旧忙，她依旧静。他每日会抽空来看你一眼，问一句身体，便答“还好”。

有时他会带些新奇但不贵重的小玩意儿给她，有时只是一起安静地用顿饭。

像除夕夜那样的对话很少，但偶尔，在日光晴好的午后，你们会各自拿着一本书，在书房里或暖阁里，安静地共度一段时光。无需交谈，只是知道彼此在，便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顾晚知道腊梅树后的事并未真正过去，苏小姐、林家、刘家的影子或许仍在暗处。但顾临渊不再提起，她也绝口不问。

顾晚将他那句“顾家的事，有我”和“你顾好自己”牢牢记在心里，并且真的开始尝试“顾好自己”。

她让丫鬟找来一些强身健体的简单功法，每日在房里慢慢练习。

开始留意自己的饮食起居，不再由着性子。甚至试着学一些简单的家务管理，虽然只是皮毛，但你觉得，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无用。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缓慢地向前流淌，像解冻后深山的溪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有细小的生机在悄然萌动。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元宵节前两日，顾晚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梳子，却久久没有落下。

丫鬟跟她提过，今年城隍庙前的灯会格外热闹，听说还请了外地的匠人扎了老大的龙灯、鳌山灯，还有猜灯谜、放河灯，从正月十三一首热闹到十六晚上。

听着，心里就像被羽毛轻轻搔着，痒痒的。

自从去年腊八赴宴之后，顾晚就再没出过顾宅的大门。

整日困在这西方天地里，虽说清静，可日子久了，也像一潭渐渐凝滞的静水。

好想去看灯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想象着满街流光溢彩的花灯，摩肩接踵的人群，香甜的元宵气息，还有那些精巧有趣的灯谜……光是想想，就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雀跃。

可是……

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单薄的身形。手指抚上冰凉的长命锁。

我的身体……真的能行吗？

想起之前几次出门，不是回来就病倒，就是惹出麻烦。

上次腊八节的事，虽然哥哥后来没再提，但她知道，那是侥幸。

万一……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吹了风，着了凉，或者被人群挤到……

顾晚打了个寒噤。不仅怕生病，更怕再给顾临渊添麻烦，怕看到他失望或者更冰冷的眼神。

刚刚缓和一点的关系，不敢再轻易去冒险。

可是……真的好想去啊。

放下梳子，叹了口气，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去吧去吧，小心些，穿厚点，早点回来，没事的！”另一个说：“别去了，身体要紧，别再让哥哥担心了。”

对着镜子发了半天呆，连顾临渊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都没察觉。

“想什么。” 他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看见他正站在门边，目光落在她纠结的脸上。

“没、没什么……” 顾晚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很小声，很犹豫地，将那个盘旋了许久的念头说了出来：

“我……听说城里有灯会……好像……很热闹……”

说完，就屏住了呼吸，不敢抬头，等着他的反应。是首接一句“不行”，还是像上次腊八节那样，冷淡地说一句“随你”？

顾临渊听了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的气色和状态，也在权衡她话语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渴望。

他没有立刻说“行”或“不行”。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倾向：“灯会人多，拥挤，风寒。”

这几个词，每个都像一块小石头，砸在顾晚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上。

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低下头，轻声“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也接受了这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就在她以为话题己经结束时，却听他话锋微转：

“若真想去，须得应我几件事。”

她倏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