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不松

回到自己房间后，顾晚躺了一会儿，醒来时己是傍晚。丫鬟送了晚饭进来，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她喜欢的菊花糕。

饭后，她坐在窗前看了会儿书，天色渐渐暗下来。

有点无聊，顾晚披了件薄外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顾宅的庭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青石板路两旁种着几丛修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沿着回廊慢慢走，忽然听见侧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侧院平时少有人去，那里是顾临渊处理杂事和见一些不便进正厅的客人的地方。

顾晚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于是放轻脚步，悄悄往侧院方向挪了几步，躲在一丛茂密的竹子后面。

侧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是两个人。

“……那批货，顾先生真不打算沾手？” 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

“嗯。” 这是顾临渊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可是……现在时局这么乱，这条水路多少人盯着，要是咱们不接，怕是被别人抢了先机。” 那人的语气有些急切。

“风险过高。” 顾临渊的话简洁明了，“顾家不做没把握的买卖。”

“但若是打点好了，其实——”

“不必再说。” 顾临渊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淡，“你若是想接，自可去试，但别打顾家的名号。”

那人似乎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片刻后，顾临渊的声音又响起：“还有事？”

“没、没了……那鄙人先告辞。”

顾晚听见脚步声往门边来，忙往后缩了缩身子。

刚想转身溜走，却忽然停下脚步。

——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只是路过而己。

这么一想，顾晚便坦然了许多，不仅没躲，反而从竹丛后走了出来，还顺手理了理被竹枝勾到一点的衣袖。

侧院的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短褂、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低头走出来，差点和她撞上。

“哎哟！”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顾晚，愣了愣，“你是……”

她还没回答，门内便传来顾临渊平静的声音：“顾晚。”

那商人立刻反应过来，忙拱手道：“原来是顾小姐，失礼失礼。” 说完便匆匆走了，似乎不愿多留。

顾晚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去。

顾临渊站在侧院的小厅里，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映着他半边脸。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册子，听到顾晚的脚步声，才抬眼看向她。

“何事。” 他问。

“我出来走走，听见声音就过来了。”顾晚说着，很自然地走进小厅，“哥，这么晚了你还在忙呀？”

顾临渊放下手中的册子，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有散步后的淡淡红晕。

“嗯。” 他应了一声，没多解释，转身走到一旁的多宝架前，将册子放回一格。

“早些回去歇息。” 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

顾晚没走，反而走到多宝架前，仰头看着上面一格一格的东西。大多是账册，用蓝色布面装订得整整齐齐，还有些旧书，纸页泛黄。

“哥，这些都是账本吗？” 她伸手想碰最近的一本。

“别动。” 顾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晚收回手，转头看他。

他己经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情绪，但能感觉到他似乎不太想让她碰这些东西。

“回去。”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淡倦，或许是因为夜深，或许是因为被打扰。

“为什么不让我碰？” 她问道，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轻轻碰了一下那本账册的边角。

很凉，带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

顾晚又碰了一下，这次指尖划过布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顾临渊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手上。他没有立刻阻止顾晚，只是那样看着，首到她收回手。

“这些不是你该看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回去歇息，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句话里没有怒气，但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像秋夜的霜。

顾晚站着没动，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碰过账册的手指。

然后，像是忽然被什么念头驱使似的，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那本账册的一角，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捏着。

顾临渊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小厅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窗外秋风拂过竹丛，沙沙作响。

“松手。”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