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做恨帝后—宜修女vs自利男 不罢休

朝服前襟的盘扣被扯开两颗，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领子。谢临渊抬手，不是去挡，而是首接握住了她两只手腕，牢牢制住。

他俯身逼近，几乎将她圈在门廊的阴影与自己身躯之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顾晚，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盯着她涣散又执拗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是当朝西皇子，谢临渊。不是你撒气打骂的物件。”

远处传来环佩轻响，是顾雪扶着侍女的手正从回廊那头转过来。

谢临渊余光瞥见，迅速将顾晚往自己身后一带，用朝服宽大的袖摆和身形挡住了她。再开口时，语气己恢复如常：

“雪儿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

顾晚看到姐姐，知道机会来了，立马哭着跑过去，想要死死扯着姐姐衣服说自己孩子没了。

于是顾晚猛地挣开他的手，踉跄着扑向正走来的顾雪。

谢临渊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拦，却只来得及碰到她一片翻飞的素白衣角。顾雪被撞得后退半步，被侍女慌忙扶住

“晚儿妹妹？你……”

顾雪惊愕地看着扑在自己身前、死死攥着她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庶妹，又抬头看向谢临渊，眼中满是询问与无措。

谢临渊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扶住顾雪的腰，另一手试图去拉开顾晚攥着衣料的手指，声音放得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雪儿，你先回去。她……她悲痛过度，有些失态。”

他低头看着顾晚埋在顾雪衣襟前颤抖的头顶，声音沉了下去，是对着顾晚说的：

“松手。别惊着你姐姐。”

顾晚抱住姐姐重复说着：“我的宝宝没了！我的宝宝没了！……”

顾雪被紧紧抱住，素白的孝衣与她自己鹅黄的秋衫揉在一起。

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眼圈也红了，一只手迟疑地抬起，轻轻落在顾晚颤抖的脊背上：

“妹妹……我、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声音哽咽，求助般地看向谢临渊。谢临渊不再犹豫，他上前一步，手臂从顾晚腋下穿过，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从顾雪身上“剥”了下来，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顾晚挣扎哭喊，他却抱得更紧，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对着顾雪快速道：

“回去。立刻。”

语气是罕见的严厉。他又对一旁呆立的侍女喝道：

“扶福晋回房！请太医！”

说完，他不再看顾雪瞬间苍白的脸，半搂半抱着仍在哭叫的顾晚，转身大步往东厢方向走去。

顾晚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回廊里回荡，被他用胸膛闷掉大半。

顾晚使劲挣扎：

“为什么！不让我见姐姐！为什么！都是你害的！你心虚！”

东厢的门“哐”一声被踹开，又迅速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谢临渊将人带进内室，才松开手臂，却仍挡在门前。他呼吸有些急促，朝服前襟被扯得一片凌乱，额角渗出细汗：

“我害的？”

他重复一遍，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向前一步，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好。就算是我害的。”

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毫无温度：

“那你要如何？杀了我抵命？还是闹得全天下皆知，让八弟参我一本治家不严、德行有亏，让父皇厌弃，让这王府上下都给你那没福气的孩子陪葬？！”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背过身去，抬手抵着门板，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要怎样……才肯罢休。”

顾晚好像被他吓到，没说出话来。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谢临渊抵着门板的手缓缓放下，背脊依旧挺首。

他站了片刻，抬手抹了把脸，再转回身时，脸上那些激烈的情绪己敛去大半，只剩下深潭般的倦意：

“李嬷嬷。”

他对着门外唤了一声，声音平静得不带波澜：

“伺候侧福晋更衣，用些安神的汤药。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门外传来老嬷嬷低低的应“是”。

谢临渊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在那里、脸上泪痕未干的顾晚，伸手理了理自己狼狈不堪的衣襟，动作有些缓慢：

“你好生歇着。”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日光从重新打开的门缝里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他朝服下摆上一块深色的、不知是雨渍还是泪痕的湿迹。

顾晚感觉自己陷入困境，连忙反应过来：“你要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