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做恨帝后—宜修女vs自利男 对不起

顾晚见他沉默不语，脸上那点“同谋”的兴奋和冰冷算计，也迅速淡了下去，似乎瞬间就对这事失去了兴趣。

她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意兴阑珊。

“算了，爷自己琢磨吧。只要她不害人，不闹到姐姐跟前，我才懒得管她肚子里是谁的种。”

说完，她竟真的转身就走，月白裙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毫无留恋。

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扉时，她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了一句。

“我的明璟……会不会是他呢？长得那么像……”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和深切的哀伤，瞬间便消散在空气里。

随即，她像是被自己这句话惊醒，猛地摇了摇头，脚步骤然加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的呓语。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紧紧锁起，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才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

“来人。”

他声音低沉，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

“去查。刘氏入府前后，所有接触过的外男，尤其是……她带进府的那个内侍。要快，要隐秘。”

吩咐完，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方才未看完的公文，却久久未能翻动一页。

眼前，是顾晚最后那恍惚哀伤的眼神，和她怀中那个婴孩安详的、与记忆里另一张小脸隐约重合的睡颜。

笔，从无意识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宣纸上滚了几圈，留下一道突兀的墨痕。

过了半个月，刘氏瞒不住自爆了，顾雪知道了，顾晚只能安抚好她没让姐姐多想……

夜己深，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谢临渊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推门进来时，便看见顾晚坐在他平日处理公务的书案后，正垂眸抄写佛经。

月白的素衣，墨黑的发，在昏黄的光晕里，静得像一幅画。

她写得很专注，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是这寂静深夜里唯一的声响。手边，己摞起了厚厚一叠抄好的经文。

谢临渊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反手合上门，解下沾了湿气的外氅。

他没有打扰她，只走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自行倒了一杯早己冷透的茶，慢慢啜饮。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茶尽，杯冷。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低哑：

“雪儿今日……可好些了？”

顾晚笔尖未停，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又添了一句，依旧没有抬头：

“喝了安神汤，睡下了。我让李嬷嬷守着。”

谢临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书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抄经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他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笔下的字迹上。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笔山上取过另一支笔，在砚中蘸饱了墨，在她抄写的那页经卷旁，空白的边缘，缓缓写下一行小字。

顾晚的笔，终于停了下来。她微微偏头，看向他写下的那行字。

看清内容后，她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那行小字是：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里的句子。

字迹是他的，遒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写完了，便放下笔，没有解释，也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许久，顾晚才重新提起笔，没有理会他那行字，也没有再抄写。

她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会忘呢？她要所有人永生永世记得！

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顾晚放下笔，将抄好的经文仔细理好，放在案头。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同样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查出来了吗。”

她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刘氏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

“八皇子的？” 顾晚平静地自答，甚至带着点意料之中的了然。

谢临渊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

但下一秒，顾晚骤然爆发的怒火，便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