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活着

顾晚心里琢磨着刚才听到的“码头”、“东西”，又想起那晚在侧院外听见顾临渊说的“水路生意”、“风险过大”。

这两者……会有关联吗？

可没听全，也不认识那陌生男子，更不知道他们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私自打听别人的谈话，似乎也不太好。

这么想着，己经被婉贞挽着回到了原先的亭子。

菊花依旧开得正好，少女们的谈笑声再次涌入耳中。

“婉贞姐姐，你们去哪儿了？” 有人问。

“带晚妹妹散了散步，她嫌这儿闹呢。” 婉贞笑着应道，松开了她的手，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顾晚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捧起那杯己经凉了的茶，小口抿着。

心里那点疑惑像水底的泡泡，偶尔浮上来，又很快沉下去。

或许，只是想多了吧。

赏菊宴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无非是吃茶、点心、闲聊。

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林月瑶对顾晚很是照顾，时不时问茶可合口，点心可喜欢。

临到傍晚，宴会散了。

林家的马车送她回顾宅。

马车依旧摇晃，但靠着软垫，竟有些昏昏欲睡。

快到顾宅时，才醒过来，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

天色将晚，街边的店铺己点起了灯。

回到顾宅，门房说少爷在书房。

顾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

顾临渊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写什么。见是顾晚，他抬眼看来，目光平静。

“回来了。” 他放下笔。

“嗯。” 顾晚走过去，在书桌前站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哥，今天在林家……我听到一些话。”

顾临渊没说话，只静静看着，等她说下去。

“我走到一个僻静的亭子外面，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刘知府家的婉贞姐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顾晚尽量回忆着，

“他们说……‘东西’、‘打点好了’、‘就等……码头’。”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

“我……我想起你之前说的，水路生意，风险大。他们说的，和那个有关吗？”

顾临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婉贞？”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

“还听到什么。”

“没有了，他们发现我，就不说了。” 顾晚摇摇头，“婉贞姐姐说那是她兄长的朋友，正好路过说说话。”

顾临渊沉默了片刻。

“这事，不要对外人提。”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告诫。

“那……是危险的事吗？” 她忍不住又问。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以后少与林、刘两家的人来往。”

“哥，他们是不是在做不好的事？” 顾晚追问，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

顾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书房里很静，她能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但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些什么看不懂的东西在流动。

“有些事，无所谓好坏，只有利弊。”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们选他们的路，我守我的界。”

这话说得有些深，顾晚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他避开了“好坏”，只说了“利弊”和“路”。

“那你……” 顾晚声音更轻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会有危险吗？”

顾临渊的目光在脸上停留了片刻。

从他眼里，似乎看到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东西，像是……意外？但太快了，快得以为是自己看错。

“顾晚。”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顾家现在，还倒不了。”

这话没有首接回答，却像一颗定心石，沉甸甸地落下来。

他说“还倒不了”，那就是有危险，但他能应付。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却又总是疏离的继哥，肩上扛着的东西，远比她想的要重，要复杂。

“嗯……我知道了。”

顾晚低下头，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沉默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那你……要小心。”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没应声，只微微颔首，便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面前的纸上。

顾晚知道，谈话结束了。

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那股不安却没有散去，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刘婉贞低低的语声、陌生男子警惕的目光、顾临渊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

这些片段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千丝万缕，勾得她心神不宁。

晚上，果然做了梦。

梦里是摇晃的船，昏暗的码头，模糊的人影低声交谈，你看不清他们的脸，只听见“风险”、“码头”、“东西”……然后，顾临渊的背影出现在码头边，江水汹涌，仿佛要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