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穷苦夫妻—残疾脆弱妻vs范进男 夜话

夜色再次笼罩了这间简陋的新房。白日的劳作带来身体的疲惫，却也奇异地让顾晚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了些许。这两日晚上碗筷是范临渊从学塾回来后抢着洗的，他动作不疾不徐，将粗陶碗洗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又去井边提了水，将水缸添满。整个过程沉默而有序，仿佛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顾晚想帮忙，却被他一句温和的“你歇着吧”轻轻挡了回来。

床上的稻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伴着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一深一浅。

范临渊侧着身子躺在外侧，一只手揽着顾晚的腰。顾晚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中衣的领口，攥得指节发白。她的身子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范临渊能感觉到她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咚的，比方才快了許多。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怎么了？”

顾晚摇了摇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明日便是“归宁”回门之日了。按照礼俗，新婚第三日，新妇要携夫婿回娘家拜见父母。

这本是喜事，是女子出嫁后首次归家，向父母展示在夫家的生活，也接受娘家人的祝福与审视。可对顾晚而言，这却像一道即将到来的、令人惶惑不安的关卡。

她要如何面对父母？面对那些或许同情、或许好奇、或许带着些微怜悯的邻里目光？范家这般光景，夫君虽是个童生，可家徒西壁也是不争的事实。

爹娘见了，心里该是何等酸楚？自己这副模样回去，会不会让爹娘更加难过？还有那些婶子大娘，她们会如何打量自己，打量范临渊？会不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顾屠户的女儿嫁了个穷得响叮当的“老童生”？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顾晚的心防。她越想越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褥子。

对明日回门的恐惧，混杂着对身边这个陌生丈夫的忐忑，还有连日来积累的委屈与无助，在黑暗的掩护下悄然发酵、膨胀，几乎要冲破她薄弱的自制。

范临渊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侧之人的异样。那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变化，那骤然紧绷的身体线条，都在向他传递着无声的惊惶。

她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明……明日要回家。”

她那细微的颤抖，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竟让他心底某一处，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在黑暗中缓缓……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给予她适应的时间。

过了片刻，他才伸出手，带着试探的温存，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肩头。

掌心下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僵硬如石。

“莫怕。” 他开口，声音是惯有的温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明日我与你同去，回家而己，礼数周全便是。岳父岳母是明理之人，不会为难。”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像是在安抚。

顾晚没有回应，只是那颤抖似乎更剧烈了些。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熨帖在皮肤上，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暖意。

这暖意非但没有让她放松，反而让她更加不知所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范临渊的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柔，试图抚平她的紧绷。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抚过她薄薄的布料，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当他温热的掌心最终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将她紧攥的手指轻轻包裹住时，顾晚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颤，几乎要缩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随后只听见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他的另一只手，也揽上了她的腰。那是一个带着明确意味的、安抚与邀请并存的姿态，他以为她己经平复了，便试着动了动身子，想要换个姿势。

就在这一瞬间，顾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突然拉满的弓。她的腿本能地夹了一下，两只手死死抓住范临渊的肩膀。范临渊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试了试，动不了，她夹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