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起点.那台电脑还在吗？

第二天一早，江屿是被鸡叫吵醒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鸡在叫。老城区巷子深处不知道谁家养了公鸡，从凌晨西点就开始扯着嗓子喊，喊到天亮都没停。

他躺在外婆家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放弃了。窗外天己经亮了，灰蓝色的晨光透过旧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外婆——外婆的脚步声他记得，很轻，像猫。这个脚步声更重，更稳，是陆沉。

江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他穿着外婆翻出来的旧睡衣——是他高中时候穿的，现在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脚踝。他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推开门，陆沉站在厨房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外婆不知道从哪个邻居家借来的，深蓝色的旧夹克，有点短，袖口刚到手腕。裤子是黑色的，也短，露出一截脚踝。他就这样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锅铲，面前的锅里煎着三个荷包蛋。

油花溅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江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笑了。

“你会做饭？”

“不会。”陆沉头也没回，“但外婆说，不会可以学。”

江屿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荷包蛋——三个蛋，一个糊了边，一个蛋黄散了，唯一完好的那个，形状也不太规则。

“哪个是我的？”他问。

陆沉用锅铲指了指那个最丑的、糊了边的。

“……为什么给我最丑的？”

“因为你不是客人。”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从陆沉手里拿过锅铲，把那个糊了边的蛋翻了个面，又把散了蛋黄的蛋盛出来放到旁边的小碟子里，把那个唯一完好的蛋留在了锅里。

“这个给外婆。”他说，指了指碟子里的散黄蛋，“这个给你自己。”又指了指锅里那个完好的，“那个给宋辞。”

陆沉皱眉：“你呢？”

江屿端起那个糊了边的蛋，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客人，不用吃好的。”

陆沉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他嘴里咬了一半的蛋拿走了。

江屿嘴里一空，瞪着他。

陆沉面无表情地把那半个蛋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从锅里把那个完好的蛋夹出来，放进江屿的碗里。

“你吃这个。”

“你不是说这个给宋辞？”

“宋辞可以吃糊的。”

宋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穿着借来的旧睡衣，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表情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我听到了。”他说。

陆沉和江屿同时看向他。

宋辞看了看灶台上那个糊了边的蛋，又看了看江屿碗里那个完好的蛋，叹了口气。

“行，我吃糊的。”

三个人站在狭小的厨房里，就着咸菜吃完了这顿早饭。外婆和母亲还没起床，厨房里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

江屿吃完最后一口蛋，放下筷子。

“今天去那个地方。”

陆沉抬起头。

“什么地方？”宋辞问。

“我爸第一次发现主神空间入口的地方。”江屿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在晨光中不再发光，只是一枚普通的、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老物件，“外婆说，那是我爸年轻时候租房子的地方，在老城区东边，一个叫‘青石巷’的巷子里。他在那里住了一年，然后有一天突然搬走了，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宋辞皱眉。

“连身份证都没拿。”江屿把铜钱收好，“他走得很急，像是被人追着跑。”

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不是被人追着跑。他是被主神空间拉进去了。”

“和当年抓我的方式一样？”江屿问。

“不一样。”陆沉摇头，“你父亲是自己找到入口的。主神空间没有主动抓他——他是自己走进去的。”

江屿怔了一下。

“自己走进去？为什么？”

陆沉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理解又像是心疼的光。

“因为你母亲怀孕了。他在找一种方法，让你永远不会被主神空间发现。”

江屿的手微微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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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在老城区的东边，是一条比外婆家那条巷子更窄、更老的巷子。两边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砖，墙根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旧楼房，红砖外墙，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糊着。楼下的铁门半掩着，门上的油漆己经剥落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