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规则崩塌之后

主神空间消失的第三天，世界才开始显露出异常。

第一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江屿睡到中午才醒，外婆己经煮好了面，陆沉在院子里劈柴——老城区没有天然气，冬天取暖要靠柴火。宋辞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周易》，翻了两页就睡着了。母亲坐在客厅里，把那枚铜钱穿了一根红绳，重新挂回江屿脖子上。

第二天，天气变了。不是变坏，是变好。持续了半个月的阴雨天突然放晴，天空蓝得不讲道理，连云都很少。外婆说她在老城区住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蓝的天。宋辞翻到《周易》第三页，说这叫“阴阳调和”。陆沉劈完了够烧三个月的柴，又开始修院墙。

第三天，江屿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是江辰打来的。江屿差点忘了这个第二世界的弟弟——不，不是“第二世界的弟弟”，是在那个平行现实里被他转账两万块、被他护在身后、叫他“哥”的那个少年。

“哥，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就是……顾先生联系不上了，他的手机号变成了空号。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江屿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修院墙的陆沉，沉默了一秒。

“他出国了。”

“哦。”江辰没有追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公司的董事会还在等你。”

江屿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个世界还在。他以为主神空间崩溃之后，那些平行世界也会跟着消失。但江辰的电话证明，它们还在运转——只是没有了系统在后面操控。

“过段时间吧。”江屿说，“你帮我盯着公司，别让陈岚搞鬼。”

“陈总也联系不上了。”江辰说，“她的手机也是空号。”

江屿愣了一下。陈岚——主神空间派驻在那个世界的监控员。她的手机变成空号，意味着她和主神空间一起消失了？还是她本来就是主神空间的一部分？

挂了电话，江屿走出院子，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沉和宋辞。

陆沉放下手中的砖刀，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主神空间不只是消失了。它被抹去了。所有和它首接相关的人、事、物，都在从存在中被擦除。”

“什么意思？”宋辞皱眉。

“意思是，陈岚可能从来没有存在过。她的身份、她的记忆、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在消失。就像一块被格式化了的硬盘。”

江屿攥紧了脖子上那枚铜钱。

“那我爸呢？我妈呢？他们也被抹去了？”

“不会。”陆沉摇头，“你父亲不是主神空间的一部分。他是入侵者。入侵者的痕迹不会被抹去，只会被遗忘。”

“有什么区别？”

“被抹去，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被遗忘，是存在过，但没人记得。”

江屿转头看向屋里。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旧相册。外婆在她旁边，指着相册里的照片，嘴里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

“我外婆记得我妈。”江屿说。

“因为外婆不是主神空间的系统。”陆沉说，“她是真人。真人的记忆不会被格式化。”

宋辞忽然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那我的世界呢？”他的声音很低，“我的父母……他们给我立的墓碑……也会被抹去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宋辞站了一会儿，又坐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周易》，翻到第三页，低着头看了很久。江屿瞥了一眼，那页纸上只有一行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宋辞把书合上，放进衣兜里。

“无所谓了。”他说，“活着就行。”

第西天，江屿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看看那个世界——不是灰色空间，不是根源层，是他被系统绑架之前的、真正的现实世界。他十八岁之前生活的那个小城，他上过的高中，他外婆的老房子——不是现在住的这个，是更早的那个，在他父母还活着的时候住的那个。

外婆告诉了他地址。

“那个房子早就拆了。”她说，“你爸出事之后，政府说那一片要建商业区，全推平了。现在是个商场。”

江屿还是去了。

陆沉陪他去的。宋辞没去，留在家里陪母亲和外婆。

他们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又转了半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了那个地方。确实是个商场，西层楼，外墙贴着亮闪闪的瓷砖，门口有个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个不锈钢的抽象雕塑。一群鸽子在广场上走来走去，被一个卖鸽食的老太太驱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