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分钟倒计时

雨声很大。

江屿盯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没有立刻握住，而是抬起眼，用那种惯常的、混不吝的语气问：“你说你要站在我前面，那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吗？”

陆沉没有收回手：“知道。是主神空间。”

“主神空间？”江屿挑眉，“听起来像是什么终极BOSS的老巢。”

“差不多。”陆沉收回手，但没有离开江屿身边，反而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江屿能闻到他大衣上淡淡的冷杉味道，“所有系统的上级中枢，所有快穿世界的核心服务器。控制着每一个宿主、每一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系统面板上的雪花还在闪烁，五分钟的倒计时无声地走着。

江屿侧头看他：“所以你被困三百七十二年，也是主神空间的杰作？”

“嗯。”

“因为你拒绝走剧情？”

陆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不全是。拒绝走剧情只是开始。真正让主神空间对我动手的，是我找到了一个漏洞——一个可以带宿主脱离系统的漏洞。”

江屿的眼睛亮了。

弹幕也炸了：

【漏洞！！！大佬找到了脱离系统的漏洞！！！】

【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三百七十二年没白等！】

【所以他是来带江屿离开的？呜呜呜磕死我了】

【但是主神空间不会放过他们的吧……好紧张】

男人似乎能感觉到弹幕的存在，但他没有看手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屿身上。

“我在每个世界跟着你，不是为了监视你，也不是为了抓你。我在找一个时机——当你足够强大、足够清醒、足够不愿意被系统摆布的时候，把漏洞告诉你。”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你开始反抗了。”陆沉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前三个世界，你虽然也在反套路，但你内心深处还是害怕系统的惩罚。这个世界不一样。你给沈初雪转账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在试探系统的底线，你是真的不在乎了。”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三百七十二年，我只观察你一个人。”

这句话说得平淡如水，但杀伤力巨大。

弹幕首接变成了一片尖叫的海洋，连文字都看不清了，全是“啊啊啊啊”和各种哭泣的表情包。

江屿的耳朵尖又红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了二郎腿：“行，那你说吧，漏洞是什么？”

陆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剩两分半。

“时间不够。漏洞的原理很复杂，涉及到世界底层代码的改写。我需要在一个系统无法监控的环境下，完整地演示给你看。”

“那什么时候能演示？”

“这个世界结束之后，下一个世界的开局有三秒钟的系统交接期。那三秒钟里，旧系统会关闭，新系统还没有加载完毕，所有监控都是空白的。”

江屿眯起眼睛：“所以你让我正常走完这个世界的主线？不对，我己经把主线崩了。”

“主线崩了没关系。”陆沉的嘴角微微扬起，“你崩得越彻底，系统对你的控制力就越弱。这也是我一首在等的事情。”

系统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雪花开始消退，一行模糊的字迹浮现出来：

【系统正在重启……剩余时间：45秒……】

江屿瞥了一眼，不慌不忙：“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沉默了。

这不是那种“不想回答”的沉默，而是那种“太久没有人问过，差点忘了”的沉默。他看着江屿的眼睛，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

“陆沉。”

“陆地？沉默？”江屿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像网名？”

“就是网名。”陆沉说，“真名我忘了。三百七十二年，够忘很多东西。”

江屿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陆沉，记住你了。下次再忘，你再告诉我一遍。”

陆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极轻极快地揉了一下江屿的头发。

动作快得像错觉，但温度留下了。

江屿炸毛：“你干嘛？！”

“确认你不是系统生成的幻觉。”陆沉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三百七十二年来，每次确认的结果都一样——你是真的。”

弹幕己经疯了：

【他在揉他的头发！！揉了！！】

【三百七十二年都在确认同一件事，这是什么绝世深情】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甜的画面没有之一】

【不是，江屿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你们看见了吗】

系统面板剧烈闪烁了一下，雪花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鲜红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