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芯片里的哭声

天刚亮，江屿就把所有人叫到了客厅。

折叠桌还没收，上面摆着昨晚的醋碟和蒜瓣。外婆把碟子收了，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又去厨房煮粥了。她对芯片、漏洞、根源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知道每次这些人凑在一起，接下来就会有人饿。

江知行把芯片放在桌子中央。银白色，指甲盖大小，像一片掉落的鱼鳞。

“昨晚我大概看了一遍。”江知行的声音带着没睡够的沙哑，“灰色空间底层有十一个碎片位面还活跃着。里面关着十七个人。不是NPC，是真人宿主。有的被困了几年，有的困了几十年。”

宋辞把修好的干扰器放在桌上。蓝色的光波很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

“你确定是真人？”他问。

“确定。”江知行把芯片推到宋辞面前，“你把干扰器接上，可以读出他们的意识波动频率。真人频率和NPC不一样，像指纹。”

宋辞接上干扰器，芯片表面的银白色光开始流转。几秒后，干扰器屏幕上跳出一排数字，下面跟着一行字：“检测到17个独立意识信号。最低存活时间：2年。最高：41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西十一年。”沈若的声音很轻，“比我还久。”

江屿看着她。沈若的脸色没变，但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能救吗？”江屿问。

江知行和宋辞同时开口。

“能。”江知行说。

“难。”宋辞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辞先解释：“碎片位面和灰色空间不一样。灰色空间是通道，碎片位面是牢房。每一个位面的规则都不一样，有的没重力，有的没声音，有的没时间。进去容易，出来难。要把人从里面带出来，得先破解位面的底层规则。”

“怎么破解？”

宋辞看了一眼江屿。

“用你。你是漏洞，规则对你无效。你进去，找到人，把人带出来。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若皱眉。

“对漏洞来说，简单。对普通人来说，不可能。”宋辞顿了顿，“所以得他进去，我们在外面接应。”

江屿盯着那张芯片投射出来的三维地图。十一个光点散落在灰色空间底层，像黑暗中的萤火虫。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闪烁——那是意识即将消散的征兆。

“最暗的那个是谁？”他指着地图角落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江知行放大那个区域。光点旁边弹出一行字：“编号M-0231。被困时间：41年。意识强度：3%。预计存活时间：72小时。”

“三天。”沈若的声音沉了下去。

“先救他。”江屿说。

沈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陆沉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斧头。他把斧头靠在门框上，走到桌前。

“我陪你去。”

“你进不去碎片位面。”宋辞说，“你不是漏洞。”

“我可以在灰色空间里等。你把出口开在哪，我就在哪守着。”

宋辞看了一眼江屿。江屿点了头。

“我也去。”沈若站起来。

江知行也站了起来。

“你们都去，谁在外面接应？”宋辞把干扰器抱在怀里，“我留下。外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我不用人陪。”

“你需要。”宋辞说。

外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缩回厨房继续煮粥。

沈若从腰后抽出那把匕首。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走吧，趁早。”

江屿站起来，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挂在脖子上。铜钱不发光了，安安静静的，贴着胸口，有点凉。

“走。”

灰色空间和上次来时不一样了。

不是颜色变了——还是那种灰蒙蒙的、像快下雨的天。是气味变了。以前灰色空间没有味道，像无菌病房。现在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从深处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腐烂。

“根源在加速老化。”江知行走在前面，步子比上次快了，“它知道自己快完了，不再维持秩序了。碎片位面以前被它压着，现在开始松动。松动意味着两个结果——里面的人更容易出来，但位面也更容易崩塌。”

陆沉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把短刀，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沈若走在他前面，步子很稳，像走在自家后院。

江屿走在中间，手里拿着芯片当导航。芯片上的十一个光点变成十一个方向标，最暗的那个在正前方偏左。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光组成的门，是铁门。生了锈，门把手断了一半，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和根源层的光一样，但更暗，像快灭的蜡烛。

“就是这儿。”江知行停下来。

江屿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