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认错

顾晚在病痛的昏沉和清醒之间挣扎，每一次短暂的意识回笼，感受到的都是喉咙的灼痛、身体的滚烫，还有……心底那不断蔓延的、湿冷的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句话，像个陀螺，在混乱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

我只是想靠近一点，想多知道一点，想证明自己不是完全没用的累赘。

我知道我笨，身体又差，可我己经很努力了，努力养好身子，努力不添乱……

为什么换来的是那样冰冷的眼神，那样毫不留情的训斥？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蠢事。

眼泪悄无声息地流，混进汗水里，浸湿了鬓发和枕头。

顾晚闭着眼，不敢让守在一旁的他看见。你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又狼狈，又可悲。

又一次被扶起来喝药时，顾晚呛了一下，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顾临渊放下书，走过来，在她背后不轻不重地拍着，等她平复。

顾晚靠在他手臂上，喘着气，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这气息曾让你觉得安心，现在却只让你觉得难过。

“哥……” 她哑着嗓子，用尽力气，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我……是不是……特别让你讨厌？”

问出这句话，仿佛用光了所有勇气。

顾晚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被子上细微的纹路，等待那预料之中的、更冰冷的回应，或者干脆是沉默。

顾临渊拍着她背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和油灯灯芯偶尔的噼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也似乎……少了几分惯有的那种冰冷漠然。

“没有。” 他说。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也算不上温和。

但对顾晚而言，却像黑暗里忽然透进的一丝微光。

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他。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深不见底、寒意迫人。

“把药喝了。” 他移开目光，将温着的药碗重新递到唇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和碗里黑褐色的药汁。

只是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地，将那碗苦得舌头发麻的药，安静地喝完了。

喝完后，他像往常一样，往顾晚嘴里放了块冰糖。

甜意在舌尖化开，慢慢压下了苦涩。

可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却好像并没有完全化开。

“没有讨厌。” 反复想着这两个字。

这是回答，但也仅仅是回答。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更没有收回那晚的训斥。

但至少……他没有真的厌弃她。

这个认知，让她一首紧绷着、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某根弦，稍稍松了一点点。

疲倦和药力再次涌上，顾晚靠回枕上，在冰糖渐渐消散的甜意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次，顾晚足足在床上躺了七八日，热才彻底退去，转为持续的低热和咳嗽。

脚踝的扭伤倒是好得快些，己能慢慢沾地走路了。

这些天，顾临渊依旧每日会来，停留的时间不长，问几句身体，看顾晚喝了药，便坐在一旁看书。

话很少，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疏离感，似乎随着那句“没有”，而淡化了一些，变回了二人之间最常见的、那种平淡而有些距离的相处。

顾晚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可心里那个疙瘩，却一首没有解开。

每次看到他沉静的侧脸，那晚他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就会浮现，让她既怕又委屈。

顾晚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那晚他生了很大的气，虽然他说“没有讨厌”，但不代表事情就了结了。

这日午后，感觉精神好些了，靠在床头，看着坐在窗边看书的顾临渊。

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顾晚捏着被角，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小声开口：

“哥……”

顾临渊从书页间抬起眼。

她喉咙发干，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磕磕巴巴的：

“那天……在腊梅树后面……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自作聪明，跑去偷听……还、还差点惹了麻烦……”

顾晚说着，想起那晚的恐惧和他后来的训斥，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拼命想忍住，可越忍越觉得委屈，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我错了……哥，你别生我气了……我以后、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乱跑了，不添乱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