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 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不退开

“躲够了么。”

顾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刺得她浑身发抖。

他近在咫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着她，里面是看不懂的、沉沉的平静，却比任何怒火都更让恐惧。

他要说什么？

他要骂我了！

他一定觉得我不知廉耻，肮脏透顶！

他会不会打我？

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那晚滚烫又模糊的记忆碎片，混杂着此刻灭顶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不！不能让他骂出来！不能让他说出那些可怕的话！

一个疯狂、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攫住了她。

堵住他的嘴！

像那天晚上一样！

只要……只要让他说不出话，他就不能骂我了！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理智彻底崩断的瞬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踮起脚尖，双手胡乱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将自己的嘴唇，不管不顾地、重重地，再次印上了他的！

“唔——！”

这一次，不是高烧中的迷糊触碰，而是清醒的、带着绝望和孤注一掷力道的、生涩又凶狠的“亲吻”。

紧紧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牙齿甚至磕碰到了他的唇，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和铁锈般的腥甜。

什么技巧都没有，只是凭着本能，死死地贴着他的唇，仿佛那是唯一能隔绝狂风暴雨的屏障。

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比上次更加剧烈的僵硬，甚至能听到他喉间发出的一声极低、极沉的、近乎被扼住的闷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顾晚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也不敢动，只是维持着这个笨拙又凶狠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碎裂。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尖叫：别骂我！求你别骂我！

顾临渊僵硬地站在那里，被她突如其来、近乎攻击般的“亲吻”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板，才稳住身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唇上传来笨拙的、颤抖的碾压，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你的），还有她身上传来的、因为极度恐惧而无法控制的战栗。

这一次，冲击远比上次昏迷中的无意识触碰来得更猛烈，更首接，也更……清晰地昭示着她的意图——不是情动，而是恐惧；

不是靠近，而是……一种扭曲的、绝望的逃避和防御。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紧紧闭着眼、长睫被泪水濡湿、因为用力而微微扭曲的小脸。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冷又灼热的怒意（或者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

也没有回应。

只是那样僵硬地站着，让她像只走投无路、只会用最笨拙方式攻击的小兽，死死地“咬”住他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息，对她却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力竭了。

踮起的脚尖发软，抓着衣襟的手指松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后软倒。

就在顾晚即将跌坐在地的瞬间，一只手臂猛地伸出，铁箍般牢牢圈住了她的腰，将你带了起来。

被迫抬起头，撞进他眼中。

那里面不再是沉静的深潭，而是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深不见底的海。

怒意、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痛楚的暗流，在其中激烈碰撞。

他的唇上，沾了一点可疑的红色，不知是谁的。

他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以为下一秒就会被他眼中的风暴撕碎。

然后，听到他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力度：

“顾晚，你疯了。”

冰冷低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难以置信，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本己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连同那点可笑的、试图“堵住”他责骂的疯狂念头，瞬间被击得粉碎。

是啊，我疯了。

我就是疯了。

才会对他有那种不该有的心思，才会在梦里肖想他，才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大逆不道的事……

巨大的绝望和自厌，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身体软软地往下滑，像一摊烂泥，再也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