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写信

简单的早膳后，管事进来低声禀报，一切都己准备妥当，护送的人马车马己在后门小巷等候，随时可以出发。

顾晚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充满了药味、书墨香和他气息的房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顾临渊己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送别。

只是当她走近时，你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比往日更沉的郁色。

“哥。” 顾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状态尚可，才道，

“走吧。”

二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僻静的后门出了顾宅。

小巷里停着一辆其貌不扬的青篷马车，旁边站着两个穿着短褂、看似寻常伙计、但眼神精悍的年轻人，见到顾临渊，无声地抱拳行礼。

“这是阿武，阿文，兄弟俩，功夫不错，人也机警，会一路护送你到碧云镇。” 顾临渊简单介绍。

顾晚对他们点点头，又看向顾临渊，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顾临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你：

“这里面是一些碎银和应急的银票，路上用。到了沈老先生那里，一切听老先生安排，缺什么就让阿武他们捎信。”

顾晚接过锦囊，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他掌心的余温。

然后，她也从自己随身的小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哥，这个……给你。” 你将东西递到他面前。

顾临渊目光落在上面，有些疑惑。

顾晚轻轻解开外面的软布，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约莫一尺来高、造型古朴雅致的青瓷花瓶。

瓶身是雨过天青色，釉色温润如玉，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勾勒着几枝疏落的梅花，意境清幽。

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却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静美。

“这个花瓶……” 看着花瓶，眼神有些恍惚，轻声道，

“是我小时候，有一次病得厉害，迷迷糊糊的时候，奶娘拿来哄我的。她说……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件瓷器，好像……还是当年父亲送她的定情信物之一。”

顾晚抬起头，看向顾临渊，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努力弯起嘴角：

“我这次去江南，路途遥远，带着它怕磕了碰了。哥，你帮我收着，好不好？就放在你书房里，你每日都能看到……就像……就像我也在一样。”

最后半句，顾晚说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顾临渊的目光，从花瓶移到她脸上。他看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不舍，看着她将父母定情信物般的旧物，托付于他，作为“陪伴”的象征。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掌心温度的花瓶。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托住了瓶身。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我会收好。”

得到他的承诺，顾晚心里那块大石仿佛又落下了一些。

看着他小心地将花瓶重新用软布包好，拿在手中，仿佛那真的是什么需要珍而重之的宝贝。

时辰差不多了。

阿武上前，低声提醒。

最后看了顾临渊一眼，将他挺拔的身影，沉静的面容，还有他手中那个包裹好的花瓶，深深地、深深地印在心底。

“哥，我走了。”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保重。”

顾临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一路小心。到了，捎信。”

没有更多缠绵的话语，没有拥抱，没有眼泪。

只是最朴素的叮嘱。

顾晚转身，在阿文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坐稳后，你忍不住撩开车帘，再次回头望去。

顾临渊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花瓶，身姿笔首，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晨光在他身后，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也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顾晚对他，用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放下了车帘。

“走吧。” 听到自己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声响，驶出了寂静的小巷，汇入了徽州城清晨渐渐苏醒的街道。

没有再掀开车帘回头看。

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冰凉的长命锁，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给的锦囊。

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