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吻

或许根本没怎么睡着。

顾晚侧躺着，面对着他，在熹微的晨光中，贪婪地看着他沉静的睡颜。

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褪去了平日的冷硬疏离，显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顾晚知道，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了。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描摹过他英挺的眉骨，高首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抿的、线条优美的唇线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尖发颤，眼眶瞬间就湿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触碰，顾临渊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西目相对。

他眼中初醒的惺忪很快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离别的沉郁。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你眼中汹涌的、即将决堤的泪意。

过了片刻，他才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该起了。”

顾晚也跟着坐起来，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然后像往常一样，挪到床边，背对着他坐好。

顾临渊下了床，拿起妆台上的木梳，走到她身后。

晨光透过窗纸，温柔地洒进房间。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披散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沉默地梳理着。

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都要仔细，仿佛要将每一根发丝都理顺，将这一刻的宁静与亲密，也一丝不苟地梳理好，妥帖收藏。

从镜子里，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情，和那双稳定地在发间穿梭的手。

心里那股酸涩的暖意和即将离别的绞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终于，他将最后一缕碎发抿好，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固定住发髻。

镜中的她，依旧苍白，消瘦，但发髻整齐，衬得那张小脸，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和清丽。

他没有立刻放下梳子，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脸上，似乎也在审视。

顾晚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的他。

忽然，你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

“哥，我……我漂不漂亮？”

问完，她的脸就微微泛起了红晕，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混合着自卑、期待的紧张。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颊，没什么血色的唇，只有一双因为哭泣和未睡好而微微红肿、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渴求。

向他索要一个评价，一个或许能支撑你度过漫长离别时光的肯定。

顾临渊梳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在镜中与她的视线相接。

那目光很深，很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沉沉地看着她，仿佛在衡量，在斟酌。

顾晚的心，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漂亮吧？这么病弱，这么苍白，一点都不像话本里那些明艳动人的小姐……

就在眼中的光芒即将彻底黯灭，委屈的泪水又要涌上来时，就听见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却又无比清晰：

“好看。”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甚至算不上多么热情的赞美。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她心湖上，漾开巨大的涟漪。

愣住了，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他。

他似乎也被自己这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弄得有些无措，目光微微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梳子，转身，似乎想结束这个话题，去准备别的事。

“真的吗？” 顾晚却猛地转过身，抓住了他的衣袖，仰着脸，执拗地追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哄我的？”

顾临渊被她拉住，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泪光，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苍白的唇。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忽然俯下身，在她还想追问的、微微张开的唇上，极快、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微凉的，柔软的，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

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在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顾晚彻底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迅速退开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