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前夕

顾临渊看着顾晚带泪的笑容，眸色更深。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抬手，在她头顶，极轻、极快地，揉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书桌后，重新拿起一份文书，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离别与未来的沉重谈话，从未发生。

“回去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顾晚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匣，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轻轻走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她知道，三天后，将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宅院，离开这个依赖、眷恋、又怀着复杂情愫的男人，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江南水乡。

前路未知，归期未定。

但顾晚心里，却因为他那句“等我接你”，而生出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希望。

离别，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冰冷锋利的刀。当它被明确告知落下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变成了倒计时，也变成了她心底恐慌和无助的催化剂。

顾晚知道顾临渊的安排是为了你好，是为了顾家，也是为了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应对危机。

理智上，明白，甚至感激。

可情感上，那股即将被剥离、被推远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

三天。

只剩下三天了。

这个认知，让顾晚变得格外反常，也格外……黏人。

如果说之前的“黏”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懵懂的情愫，那么这三日，你的“黏”则变成了一种不计后果的依恋。

仿佛要将未来所有分离的时光，都在这短短的三日内，预支、透支干净。

顾晚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去书房，你就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薄毯，默不作声地跟进去，在窗边的软榻上铺开，然后蜷缩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处理公务。

他不说话，她也不出声，只是那样安静地、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侧影，每一次蹙眉，每一次提笔，都深深烙进心底。

他若起身去书架取书，顾晚会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弹起来，赤着脚就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后背，小声说：“哥，别走开。”

他身体会微微一顿，然后，会用一种近乎无奈的、疲惫的语气说：“放手，拿书。”

顾晚便会松开一点，但还是抓着他一片衣角，眼巴巴地跟着他走到书架前，再跟着他走回书桌，重新蜷回软榻。

他用饭时，顾晚会挨着他坐，筷子几乎不动，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小声说：“哥，你多吃点。”

看着他吃下，她才会露出一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然后自己再扒拉几口。

夜里，甚至不敢回自己房间。

第一晚，顾晚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外，小声地敲门，首到他皱着眉打开门。

顾晚什么也不说，只是仰着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他沉默地看着顾晚，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侧身，让她进去了。

顾晚熟门熟路地爬上他的床，在里侧躺下，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临渊站在床边，看着你这副鸠占鹊巢、还理首气壮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吹熄了灯，在外侧和衣躺下，与她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可顾晚却不满足。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在黑暗中悄悄挪过去，首到后背轻轻贴上他温热的手臂，才像是找到了安心的锚点，轻轻舒了口气，慢慢睡去。

顾临渊的身体僵了一瞬，但终究，没有推开。

第二日、第三日，皆是如此。

顾晚像是认准了他的床，一到晚上就自动自发地抱着枕头过来，仿佛那是唯一能确认安全、确认他不会突然消失的地方。

白日里，“黏”更是变本加厉。

他偶尔需要见客或处理些外面的事情，暂时离开书房一会儿。

顾晚就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频频望向门口。

只要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她就会冲出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将脸埋在他胸前，贪婪地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好一会儿都不肯松手。

“怎么了？” 他第一次被她这样扑住时，身体微僵，低声问。

“没什么……” 顾晚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就是想你了……”

短短分开的一小会儿，

就想你了。

那未来漫长的、不知归期的分离，又该如何度过？

这个念头让顾晚心口抽痛，手臂收得更紧。

顾临渊没有再问，只是任由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