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东瓶西镜放—病弱妹vs冷漠哥—离开

顾晚跟着顾临渊走进书房。

他反手关上了门，那轻微的“咔哒”声，让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熟悉的、沉静的审视。

“坐。” 他示意顾晚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顾晚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顾临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推到她面前。

木匣很旧，边角有些磨损，透着年代感。

“打开看看。” 他说。

顾晚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打开了木匣的搭扣。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叠用红绳捆扎好的、有些泛黄的旧信笺；一块用绸布包裹着的、半个巴掌大小的古朴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似乎是个“顾”字；还有……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用红绳穿着。

“这是……” 顾晚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顾临渊的目光落在那些旧物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些，是你父亲留下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信，是他与你生母，以及……我母亲之间的几封家书。玉佩，是顾家祖传的信物之一，另一半在我这里。这把钥匙……”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把黄铜小钥匙：

“是城中‘汇丰银号’一个保险柜的钥匙。里面存放着你父亲留给你的，一笔不算丰厚，但足够你安稳度日、甚至做点小生意的本钱，以及……顾家在徽州之外，几处不为人知的、干净的产业地契。”

顾晚愣住了，看着木匣里这几样看似普通、却仿佛承载着许多往事的旧物，心里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父亲……那个在顾晚记忆里早己模糊的影子，原来还给她留了这些东西。

“父亲他……” 顾晚轻声开口，却不知道问什么。

“他走之前，把这些交给我，嘱托我，在你及笄之后，或者……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顾临渊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

“他希望你，无论将来如何，都能有立足之本，不必全然依附他人。”

顾晚的心微微一颤。不必全然依附他人……所以，父亲早就料到了吗？

料到他走后，你这个体弱的女儿，可能会处境艰难？

“哥，你为什么……现在给我这些？”

顾晚问，隐隐觉得，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遗产交接”。

顾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显得有些孤峭。

“苏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他们想要的，不止是联姻，更是顾家在徽州水路的掌控权和几处关键产业。之前元宵的刺杀，虽然线索指向几个亡命之徒，但背后，难保没有苏家，甚至林家的影子。”

顾晚听得心里发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查到一些东西，”

他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苏家与上海那边一些背景复杂的洋行、帮会往来密切，所图非小。他们看中顾家，一方面是根基，另一方面……或许也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顾晚愕然。

顾临渊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小姐，虽体弱，却是父亲唯一的血脉。在某些人眼里，控制了你，或许比首接对付我，更容易拿捏顾家，也……更名正言顺。”

顾晚浑身一冷，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小姐之前的接近和“嫂嫂”宣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攀亲，更是想通过婚姻，将她和顾家，都纳入他们的掌控。

“那……我们怎么办？” 顾晚声音有些发干。

“顾家的基业在徽州，根深蒂固，但也树大招风，牵一发而动全身。”

顾临渊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需留在此处，应对明枪暗箭，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指尖在木匣上轻轻敲了敲，话锋一转：“而你，顾晚，你需要离开徽州一阵子。”

离开？！

顾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离开？去哪儿？我……我不要离开你！”

最后半句，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和依赖。

顾临渊看着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涌起的泪光，眸色深了深，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