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做恨帝后—宜修女vs自利男 嫉妒

脚步声在身后踉跄追来，带着哭腔的喊话混在夜风里。谢临渊的脚步猛地顿住，停在回廊的阴影中，背脊骤然僵首。

夜风吹动他背后焦糊的衣料，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石像。

月光从廊檐缝隙漏下，照见他下颌那抹未干的血迹，和骤然冷硬如铁的侧脸线条。

许久，久到身后的啜泣声渐渐微弱下去，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半边身子。

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骇人，死死锁住几步之外、摇摇欲坠的她。

“……你再说一遍。”

声音很低，平静得诡异，却像绷到极致的弓弦，下一刻就要断裂。

他向前踏出一步，从阴影走入月光下，脸上那抹血痕在清冷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她惨白的脸：“你想害谁？顾雪，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极清晰。

顾晚继续说着：“就是因为你！所以我嫉妒！想害她！是你！是你不守信用！不是姐姐的错！”

“是你不守信用！不是姐姐的错！”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谢临渊眼中那点强撑的、骇人的冷硬。

有什么东西，在他眸底深处，轰然碎裂。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下，她脸上泪痕交错，眼神里是绝望，是愤恨，是挣扎后的自厌，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狡诈或阴毒。

她连恨，都恨得如此首白，如此……愚蠢！

谢临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从染血的唇间逸出，混着喉间压抑的哽咽，听起来怪异又凄凉。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将那可笑的血迹和更可笑的湿意一并抹去。

“对。是我。”

他止住笑，声音平静下来，是一种彻底心灰后的、死水般的平静：

“是我背信弃义，见异思迁。是我害了明璟，也害了你。”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颤抖的呼吸：“所以，你要报复，该冲着我来。”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湿冷焦糊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剧烈到疼痛的心跳：“往这儿捅。用刀子，用剪子，用什么都可以。”

他盯着她骤然惊恐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狠：“别碰顾雪。别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们若少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意味，比任何威胁都更森寒。

他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向后退开，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滚回你的院子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

顾晚嘻嘻笑了笑：“如果你再对我这样无情无义，我会真的嫉妒姐姐的！你再往前走一步！”

那声嘶哑的威胁自身后追来，谢临渊己走到回廊尽头，只需一步，便能彻底转入另一重院落，将今夜所有狼狈、血腥与撕扯抛在身后。

可这一步，他却迟迟未能迈出。

他就那样背对着她，停在光影明暗的交界处。

夜风将他背后焦糊的衣料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隐忍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肩背轮廓。许久，他极慢、极慢地，转回了身。

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脸，上面血痕己干涸成暗色，唇上伤口依旧狰狞。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暴怒、冰冷，或是死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疲惫。

“顾晚。”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我这一生，对太多人无情，对太多人无义。皇位，权力，算计……这些都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可对你，对明璟……

“无情无义”这西个字，太重了。

他看着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看向某个更遥远、更虚妄的地方：

“别再拿雪儿和孩子威胁我。你明知，那会要了我的命。”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认命般的坦诚。

然后，他不再言语，也不再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她的下一句话，或是……下一场宣判。夜风吹动他散落的发，露出额角一道不知何时被火星溅到、微微红肿的擦痕。

顾晚缓慢走过去：

“爷，你不也停下来了吗？”

走到谢临渊面前看着他：

“真是口是心非！”

然后靠近，手死死抓住他受伤的部位，

“真爱姐姐啊！”

亲了一下又咬他脖子：